奇迹(MU): 剑魂(七)
剑魂
“阿烈的脸好红好烫喔,好像要喷火一样。”“他每次一喝醉都这样,睡得不省人事。”“喔。”小剑魂盘腿坐在瘫软在榻上的南烈腹部,俏生生的脸蛋不时凑近他的鼻尖,想看他醒了没。“可是他从城主那被你扛回来,已经睡了大半夜了。”她再提疑问。伏翼带回南烈后便大摇大摆地在不属于自己的住所内翻箱倒柜 “阿烈的脸好红好烫喔,好像要喷火一样。”
“他每次一喝醉都这样,睡得不省人事。”
“喔。”
小剑魂盘腿坐在瘫软在榻上的南烈腹部,俏生生的脸蛋不时凑近他的鼻尖,想看他醒了没。
“可是他从城主那被你扛回来,已经睡了大半夜了。”她再提疑问。
伏翼带回南烈后便大摇大摆地在不属于自己的住所内翻箱倒柜,摸出南烈家仅存的食粮,一一啃光,还为自己泡了杯茶,毫无任何作客应有的自觉。“这回只不过小小一档,醉不了太久,耐心点,小剑魂。”
“你怎么会看得到我,还知道我是剑魂啊?”他既不是破坏剑持有者,也不像品德或剑术多高超的家伙,怎么会……
“因为我是个法力高强的法师啊。”
“可我以前也遇过不少自称法力高强的法师,就没一个有这福分看到我的真面目?”
“那就当我福分够多,上辈子好香烧足了。”伏翼起身晃到她身边,细长的眼几乎要眯成缝了。“今年多大岁数了?”
“八百五十岁。”她的眸儿因他的贴近而展露防备,没忘记这臭法师素行不良。
“是大了点。”伏翼摸着自个儿的下颚,说得轻松。
“拜托,我就算砍掉前头的八百岁,后头的五十岁也够格当你娘字辈了。”
伏翼被她逗笑,眼眸更弯了些,“不过你的模样玲珑可人,很容易弥补我们年龄的差异。”
“谁要跟你弥补年龄差异啊?”粉舌一吐,毫不留情地做了个鬼脸。
“你跟在南烈身边,能多学点事自是极好,不过可别将他的贱嘴 给学 个十成十,否则就可惜你这张如此可爱的脸蛋呵。”
“我若跟你在身边,只会学得更糟。”论嘴 贱,伏翼恐怕比南烈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伏翼未添任何怒意,只有沉沉笑声轻逸。
“这也是我喜欢你们这类妖灵的一点,你们的本能总是能让你们快速分辨清楚眼前人的性格,以及是否对你们有害,才会决定你们是否愿意靠近。”
“没错。”她仰首,骄傲得很。
“这么看来,你对阿烈的印象极好,所以才黏他黏这么紧?”
她没仔细思索过这个问题,她会跟着南烈并不是因为她察觉到他的好与坏才缠上他,而是上一任主子将她交给南烈的。
她不会去选择主子,也不在意是谁拥有了破坏剑。
若今天,上一任主子并非选择了南烈,而是其余人选,她亦会甘心追随。
她不是柄任性的剑,也不信那一套所谓命定之主,她从没有等待过哪一个特定对象来取走她,只是随遇而安。
能遇到好主子,她便觉得开心;遇到坏主子,她也只能消极反抗――为让那些归类为“坏主子”的人瞧见她这抹剑魂。
辗转数百年,好主子、坏主子,她全都碰过了,但又如何?
她身上,沾过坏主子的鲜血,却更曾穿透好主子的心窝。
“主子”这个词汇,对她而言只是好短暂的存在。
头一任主子如此,第二个、第三个……甚至阿烈也一样吧。
一千两百零一,不会是她最终的主子数目,只要破坏剑仍在,她这抹剑魂必如影随形。
然后,南烈终会死,无论是被第一千两百零二任主子夺剑杀人,或是寿终正寝,他总是会死的。
到那个时候,南烈只会变成她口中第一千两百零一的过往记忆。
他不可能永永远远地与她一起。
“和我以前的主子比较,阿烈不是我所遇过最好的…… ”她垂着眼睫,嗓音轻轻淡淡的,“可是我已经记不住以前主子对我的好,我现在只有阿烈。”
“所以现在算来,他是最好的?”连以前的主子都忘得一干二净,自然无人能比,南烈大获全胜。
“至少在我忘记他之前。”
“这也是我喜欢你们这类妖灵的第二点,诚实。”伏翼双臂环胸,“而且诚实得无情。”他又笑了,“如果有朝一日,你这柄剑被迫与阿烈兵戎相向,看来你仍能毫无迟疑地将剑送进阿烈的胸口。”
她怔了片刻。
伏翼口中所提的这情景,她曾遭遇过,只不过,对象不是阿烈,换成了一个好久之前的第五百任主子,而她的选择正与伏翼此时坚决肯定的语气如出一辙――
对。
她在下一任主子的驱使之下,将锋利的剑尖刺进了他和身躯,直到剑身所穿透的心脏停止了跳动。
她记得,她没有哭,即使第五百任主子待她称得上是好的,但她没有为他的死而哭。
如果那张脸孔,换成了南烈……
如果那张缓缓趋向静寂的脉动,换成了南烈……
“别跟她说这些有的没的。”
一道好似被千军万马给辗过的沙哑破嗓断了她的原先的胡思乱想。
“阿烈!”她惊喜嚷嚷,重新坐回南烈的腹上。
“头好痛,该死。”南烈取下平巾在他额上的那条混湿的白巾,粗鲁地呻吟了一下,看了看他们“我想,你们两个在我昏睡的时候已经相互寒暄过了,不劳我做介绍了吧。”
“不,我想小妹妹还不认识我,在下伏翼,是南烈的换贴金兰、生死之交。”
“我没承认过。”南烈凉凉插嘴。
“你知道的,阿烈这个人就是嘴硬,一句好话出自他嘴里就变得恶毒了,相信我,他在心底对我们兄弟情谊是点头如捣蒜。”
小剑魂胳臂往外弯地颔首同意――她同意南烈出口极少有好话,要不就是好不容易吐了句人话,紧接而来是更多令人抓狂的浑话。
“阿烈阿烈,你刚才喝醉睡觉的样子好像小孩喔,挺可爱呢。”
“别坐在我身上。”
“呀你的脸还是和方才一样红――不,是越来越红了,让我坐坐嘛,我又不重。”
“你压得我反胃!”
“反胃是因为你喝醉酒,别赖在我身上噢。”剑妹妹不满被胡乱扣上罪名,噘起小嘴。
“喂喂两位――”
南烈和小剑魂自顾自地斗起嘴来,全然无视于伏惭的叫唤。他只好搬了张木椅,单手支脸欣赏起眼前这出浑戏来。
浑戏终于在数刻之后落幕。
小剑魂似乎玩了整日,累了缩回到剑里去补眠调息,也给屋里的两个男人独处的时间。
“头一回见到剑还得盖棉被,躺绣枕的。”伏翼瞧着南烈拍拍安躺在床铺里的破坏时,发出轻嗤,“需不需要再哼首摇篮曲啊?没关系,我时间很多,可以等的。”嘲笑的欠扁声流泄。
“好,你不介意,我随意。”低沉的哼曲声还当真毫不客气地响起,娄抚在剑身上的大掌还挺配合地打着拍子。
“看来你不是单纯将她视这一柄剑。”伏翼不给面子的捂住耳朵,以表达对“魔音传脑”的无声抗议。
一曲吟毕。
“我没办法把一个成天在我面前叽叽喳喳的妹妹视为一柄冷冰冰的剑。”
“但她的确是啊”哪个活人能塞 到剑里去睡觉?
“不劳你提醒”南烈瞪了他一眼。
“对了你怎么去斩妖除魔啊?喔不过没事,有破坏嘛,这等小事哪容你出手。刷刷刷――轻轻松松魔头落地。”伏翼手脚并用的比划,好似现在手握破坏斩魔的人是他。
“破坏剑在我手上,我不容她染血。”南烈沉声打断他兴致高昂的斩魔论调。
“不染血的剑,而且是不染血的破坏?”伏翼兴味十足地看着南烈,“那不等于是一柄废剑。”
“废剑总比妖剑 好。”
“一柄废剑可没办法助你完成城主交付你的重责大任。”
“反正他从一开始就不认为我有本事完成,一只看门狗,如何抢得过主人的至尊风采。”南烈可将那一大群名门正派的心思看得透彻清楚。
他若失败,众人会认为是理所当然,更会讥嘲他的不自量力。
他若成功,难不成还奢望众人对他投以钦佩的目光吗?别傻了,被人暗指耍玩邪门歪道也就罢了,万一城主对他起了疑心,难保哪一天不会抖出城主一心想得到的“破坏剑”就在他手里,爱剑成痴的城主会轻易放过他手中的绝世好剑吗?
答案他心知肚明,也不会傻到让这种事有成真之日。
即使他准备替小剑魂换第一千两百零二任的主子,那主子也得由他来订,要先过得了他这关才成。
“阿烈,我明白你在顾虑什么,说来说去全为了小剑魂打算,你的表现太醒目她的存在将有暴露之余,如此一来,她势必成为世人抢之而后快的神剑,而且你根本舍不得她对吗?”
五字真言轰进南烈脑门,劈得他神智呈现短暂空白怔忡。
“要不是因为你舍不得她,早在之前我企图设计你那一回你也能大刺刺地将剑献给城主,非但不用接下除魔大烂摊,说不定还能收到一大笔的寻剑赏金,何乐不为呢?但是你没有。”
反倒是不假思索地饮下送命酒。
伏翼摇摇头,再举例证。
“第二,你现在拥有飞黄腾达的大好机会,你若能斩除麻物,必将成为城内最闪亮的新星,由守门人窜升为侠客,但是你又顾及到她的身份曝光后会引来各路夺剑人马蜂拥而至,所以你宁可弃剑不用,这不正是你舍不得她的最佳解释。”
铁铮铮的事实明摆在眼前,教南烈想赖也赖不掉。
“我会舍不得?我舍不得的话犯得着为她物色第一千两百零二个主子吗?”南烈急于反驳,不由得扬高了声。
“小声点,会吵醒她的。”伏翼指着床上的睡剑。
南烈大张的嘴瞬间像遇到危险的蚌壳,喀的一声闭紧。
“牙咬得真紧。”伏翼被南烈的反应逗得好乐。
牙缝里挤出低吠“少罗嗦。”
“好,我不罗嗦,不过听好兄弟一句劝,大方承认自己的心意并
不是丢脸的事,不要等事情走到无法挽回再来后悔,那太晚了。话,该说就说,心意,该诚实就诚实。”南烈静默,他不曾听过伏翼的故事,即使他们相熟多年,但他这个失职的好兄弟却从不曾真正了解过伏翼。
“所以啦兄弟,摸摸你的心,别漠视它的希冀。”
南烈不由自主地摊开掌,熨贴着鼓动的心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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